第四十五章 杀人灭口(四千)

司音尺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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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21章 杀人灭口(四千)

    深夜,安武城西南角,宣义坊。

    三更刚过,便有几声梆子遥遥传来。

    “笃——笃!笃!大梦无忧,平安无事——!”

    拖到极长的喊更声中,一个身着长褂,手提灯笼,腰悬更鼓的汉子沿着坊内主道,缓缓走来,高亮的调门回荡在月色清冷的街上,伴着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声犬吠,正是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夜晚。

    那汉子走得却是不快,临到一个巷口处,转身拐了进去,又行不远,梆子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笃——笃!笃!大梦无忧,平安无事——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转头瞅了眼巷子中,一扇紧闭着的深色大门,一抹龌龊笑容在面上一闪而逝,脚步也没停下,继续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巷子不长,也就百十来丈,这汉子刚走出巷尾,便见两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影,闪身而出,挡在面前。

    那汉子登时一个哆嗦,差点吓晕过去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哎呦!恁,恁们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话说清楚,便听来人言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更夫不走主道,穿这巷子作甚!”

    那汉子似乎才缓过神来,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,长吁短叹道。

    “都说人吓人,吓死人呐!这三更半夜窜出来,俺还以为是什么强人,这,这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其中一人沉声打断道。

    “别扯些没用的,说,你故意穿这巷子作甚!”

    那汉子闻言一怔,怪叫道。

    “恁这话问得奇怪,老子添作坊内更人,爱走哪便走哪,一夜五更梆子,老子敲下来就行,恁管俺怎么走的?”

    “更人?呵呵……”另一人轻哼一声,上下打量着汉子言道:“你是更人,你的酒葫芦呢?”

    那汉子像是被话噎住,稍停了一下,立刻急急答道。

    “更人打更,喝酒误事,你在这冤枉谁呢?俺不是本坊更人,难道恁是?!”

    那人二目微眯,死死盯住这汉子,话音转冷。“这话你说与别人也就罢了,说给我听?呵呵……常言道,没有三两壮胆,谁敢五更夜巡?你这行当的那点弯弯绕绕,以为我不知道?还说自己是更人?你唬谁呢?!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这两人便要动手拿人,而那汉子哪见过这等场景,刚想跑,便被一把卡住脖子。

    “来人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他喊出声来,那手掌的主人便丝丝发力,低声喝道。

    “你为何故意拐进巷子,到底受谁指使?说!”

    那汉子拼命攥住那人的手腕,一张脸孔被憋得一片血红,嘴巴不停开合,断断续续道。

    “俺,俺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抹钢刀的出鞘金铁之声,响在长街之上!

    “铮——!”

    “安武城防夜士司巡夜在此,谁敢袭杀坊内更人!”

    三人同时一惊,转头看去,只见一道皂衣人影手提钢刀,窜到近前,望着卡住更人脖子的手臂,一刀劈下!

    “不知死活!”

    电光石火之间,那人低喝一声,整条手臂猛地一缩,迎着刀锋屈指一弹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!”

    刺耳爆音之中,半截刀身甩飞出去,耀出一轮寒芒,那皂衣公人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,滚了两圈之后,才勉强爬起身来。

    而那打更汉子虽然脱了手掌牵制,却已经吓得满脸煞白,直接瘫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看手中断掉的钢刀,又抬头看向面前负手而立的二人,这巡夜公人两腿打颤,额上瞬间布满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你,你们究竟何人!胆敢袭杀,袭杀城防司巡夜!不要,不要命了么!”

    说话间手掌一抬,一只竹哨塞在口中。

    “速速报上名来!不然,不然嘹哨响起,需不好看!”

    那二人眉头微皱,没想到这巡夜公人竟有些难缠,于是出言道。

    “我二人撞见此人行踪诡秘,冒充更人,便想上前拿住,细细询问,也是出于一片好意,难道城防司还管他人仗义出手不成?”

    “冒充更人?行踪诡秘?”那麻子脸的巡夜公人闻言一愣,似是有些不信。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,这人打更便打更,可谁见过更人不走主道,非往房前屋后,逼仄巷子里钻?存心作死不成?”其中一人直言道。

    听到此处,这麻子脸的巡夜公人转头瞅了眼地上的汉子,面色登时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曹四,你这是干了什么?让人怀疑你是个假的,还要出手拿你?”

    那二人一听,对视一眼,心说这汉子还真是更人不成?

    可那叫曹四的汉子听到如此问话,却像是被人问到了痛处一般,讷讷无言间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俺,俺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俺个娘嘞俺!你要再不实话实说,城防司的捕房可不是好耍的地方,进去一遭,管保你皮开肉绽,没命出来!快说!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登时大怒,一脚踹过去,却因自己也两腿发软,没得力气,这一脚不但没踹到曹四,还把自己一个趔趄,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那曹四一缩身子,打横挪了两步,赶忙求饶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别打,别打!俺说,俺说还不成么!”

    那二人看到眼前如此丑态,也是眉头大皱,便听其中一人喝道。

    “收了你的废话,赶快说!”

    “哎,是是!”曹四爬起身来打躬作揖不停,嘴上说道:“不瞒二位,俺这,这的确,的确是拿了人家的银钱,专门,专门拐到那处巷子里,大敲梆子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二人听到这里,眉头皱得更深,其中一人喝道:“拿了银钱,专门去巷子里敲?给你银钱之人,是何样貌?因为何事,非要去巷子里敲梆子?敲的又是哪一家?快说!”

    “对!快说!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捡了帽子,重新扣在脑袋上,提着把断刀,也跟着喝道,不过他这声刚出来,却被那二人一个眼神瞪过来,猛地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那曹四眼见两方人马哪边都吃罪不起,登时乖乖答道。

    “回,回老爷的话,给俺银钱那人,大概四十出头,身板壮实,嘱咐俺敲的就是巷子口,往里第三家,黑漆大门的就是,至于为了啥,为了啥……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面上一怒,急急吼道:“说啊!为了啥!”

    “因为,因为汉子说是给俺一两银子,要俺在三更给他提个醒,他,他要和那户的梁寡妇厮混一场,又恐那娘们儿腚大汁肥,自己吃熬不住,若捣到四更再出来,被早起的撞见了,面上,面上难看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曹四的答复,那两人神色一松,旋即颇为鄙夷地嗤笑一声,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可他们不说话,却有人要说。

    “啥?!”

    巡夜公人大吼一声,一脚踹过去,却被曹四闪身一躲,踢了个空,于是大声骂道:“你这杀千刀的泼才!平日里吃喝嫖赌哪样不沾,如今人家颠床你放风!如此下三滥的破钱你也赚得,傻了不成!你酒葫芦呢?酒呢!”

    曹四面上涨红,低声道:“酒,怕喝酒误事,俺,俺今晚没,没敢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,还真是要把夜士司的脸,一晚上全给丢尽啊!跟我走,回司所,看司正怎么置办你!走!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喝骂不止,一把扯住曹四,就要往街上拉,眼见远处几点灯火亮起,犬吠声越来越大,就听旁边站着的一人低喝一声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曹四和那巡夜公人登时一缩脑袋,噤若寒蝉,全都闭了嘴巴,不敢再出一声。

    “听这腌臜丑事平白污了耳朵,你们俩要怎么解决是你们的事,赶紧拾了的东西,赶紧滚,别在这碍眼!”其中一人喝骂一声。

    “哎!是,是,小人马上就滚,马上……”

    那曹四和巡夜公人赶忙点头不跌,从地上捡了更锤,千恩万谢着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可刚走了几步,那巡夜公人却扯住曹四,拎着半截断刀,又转了回来。

    就见他哭丧着脸,头也不敢抬,对那二人小心言道:“小,小人斗胆,估计两位大人该是竹山坊那边的仙,仙师吧……”

    似乎上首二人没有否认,这巡夜公人便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启禀二位仙师,小人,小人昨日才花银钱,补了夜士司巡夜的缺,这,这今天吃饭的家伙就断了,实在,实在没法和司正以及司武库那边交代,求仙师,仙师给个名号,好叫小人编个谎话,想办法,圆,圆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曹四似乎也想趁机攀点关系,好让对方放自己一马,于是帮衬道:“仙师大人,这巡夜说得没错,那司正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,若断刀一事没个说头,怕是轻则几十脊杖,打了半条命去,重则直接论罪,要掉脑袋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二人轻笑一声,也没当个事。“念你尽心尽责,夜巡辛苦,我等也不好让你就此坐蜡,这名号告诉你也无妨,别到处散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闻言大喜,赶忙叩首不止。“小人多谢仙师救命之恩!”

    “听好了,我等乃是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道人声悠悠响起,打断道:“被人点了,仍不自知,你若真报了名号,才是着了人家的道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四人中三人面色骤变,那仙门二人瞬间真元喷涌,抬掌便向巡夜公人打去,而后者忽然气势一变,一轮真元气劲无踪而出,炸向四周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沉闷爆音,罡风四起,直将周围三人倒推出去!

    随后也不回头,运起身法,纵身而起,朝着巷头方向,急掠而去!

    另一边,长街上不知何时,现出两人,一前一后,缓缓行来。

    前面那人身形魁梧,双手负在身后,后面那人眉目低垂,也不说话,却浑身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而那两个被真元气劲震退的修士,则面带愧色,刚想纵身去追,却听到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,冷冷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们留下,摸清了这更人的底,我去拿他!”

    “是!”两人异口同声,立刻答道,再抬头时,却发现街上余下一人,另一人则没了踪迹。

    巷子上空,那巡夜公人身法极快,脚下不停,几个起落间便飞出一大段距离,暗自回头,却发现后面根本无人追来。

    就在他心中疑窦丛生之时,一道人声竟在正前方飘然而至。

    “留下吧。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心中一惊,转头看去,登时亡魂大冒,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冲天而起,一掌拍下,而自己如此奔行逃遁,竟好像直直撞在对方手上,自投罗网一般!

    “他是何时跑到自己前面?这是什么修为?怎会如此之快!”

    未及细想,对方一掌已经拍到近前,那巡夜公人忽然身形一沉,整个身体往下一压,速度登时快了一倍不止,险而又险地抢在掌劲及身之前,向着小巷飞身而下,半空中,两道人影竟然一高一低,错身而过!

    “哦?有点急智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音在巡夜公人身后响起,脚尖刚一落地,丝毫不停,继续发力向前的同时,反手一抖,数把风刃夹在两边墙壁之间,呼啸着向后打去。

    那魁梧汉子静立巷中,完全不在乎迎面打来的风刃,反而望着三五丈外,那道逃遁的身影,嘴角一挑,翻掌缓缓上引,猛然发力,反手凌空一抽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!”

    一道仿佛潮头般的掌劲乱流轰然而出,滚滚向前,瞬间将数把风刃震碎成道道切在墙上的罡风,随后直奔巡夜公人背后而去!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汹涌的掌劲乱流直将巡夜公人的护身真元扫个干净,完全不听控制的身体被掀在半空,仿佛暴风中的扁舟一般,四下无着间,狠狠撞在了一边墙壁之上!

    还没等落下,那古怪的掌劲乱流再次生变,那巡夜公人只觉得周身上下,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倒卷着,飞退而去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如此一遭,该是摔在墙上的错觉,可就在余光之中,那巡夜公人赫然发现,自己竟真的被这掌劲乱流裹住,向着那人的掌心飞速撞去!

    就在那只铁掌马上就要拍中自己后心的瞬间,巡夜公人忽然钢牙一咬,拼尽全身力气,反身一拧,一抹寒芒自手中如电升起,朝着那汉子当胸斩下!

    刹那之间,那汉子出招快到好似幽影,没等寒芒落下,便伸手擒住巡夜公人的手腕,往下一顺,另一只手二指成剑,平刺而出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一人胸口大穴被一击点中,倒退几步之后,强忍着气血翻涌,站住不动了。

    另一人反手握了把长剑,贴在臂上,悠然而立,轻声言道。

    “说吧,你是何人?缘何在此处使计,诱出我等身份?说好了,给你痛快,说不好,想死也难。”

    那巡夜公人自知真元被封,无力再战,而眼前这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,登时闭了嘴巴也不说话,只是无声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“我耐心有限。”

    魁梧汉子又说一句。

    不过就在这时,三道人影从巷尾那边飞身而来,落在汉子身后,便听其中一人躬身言道。

    “那更人的身份,应该无碍,不是此人同党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魁梧汉子刚说一声,却发现眼前这麻脸巡夜公人似乎着了魔一般,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住了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没等他开口喝问,那巡夜公人却突然换了口音,当先开口,不过,却是骂声一片。

    “娄宣!你个王八蛋,老子不过吃你一碗面,有必要杀人灭口吗!有必要吗?有必要吗——!”

    魁梧汉子连同另外两人闻言一怔,满脸古怪地一齐转头看向刚刚出言那人。

    只见那人浑身微颤,极其无语地抬手拍住脑门,只是转瞬之间,面上易容术褪去,现出真容,不是娄宣又是哪个。

    就听他喃喃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他娘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你这厮就是个孽障,早知是你,我就该连声音都变了,让你今日直接死在这场,就算为人间除一大恶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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