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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春霆打开屋门,小林子已端着水立在外头。</p>
“放下吧,你可以下去了。”现在李春霆的心很乱,所以他不想见到任何与顾子柒有关的人。</p>
小林子却杵在门口,满脸犹豫,满脸踌躇。</p>
李春霆擦了脸,拧干帕子,小林子还是站在那里,他皱了眉头,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</p>
“王爷……七儿姑娘昨个儿一夜未归。”</p>
若是平时,顾子柒出去,定然会明白归来的时辰,绝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会的情况下,一夜未归。所以小林子这才急了,即便知道如今李春霆和顾子柒的关系不似之前那样亲密,他第一个想到要知会的人还是李春霆。</p>
“怎么?”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李春霆心里重重一跳,面上却保持了镇定。</p>
小林子细细将顾子柒这几天的作为都告诉李春霆,然后他再看李春霆的表情,已经不那么淡定了。经历过顾子柒一次的出走,李春霆想顾子柒这次再突如其来的离开,他不一定能再找得到他。</p>
何况,如今她是不告而别,兴许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了才对。</p>
此刻,对顾子柒的担心,多于其他别样的情绪,他走出门,召集了府上的下人,将他们打发出去寻找顾子柒的踪迹,然后差人往宫中传信,大概就是他今日身体不适,不便上朝。</p>
对于寿王来说,生病是家常便饭才对,这样的理由根本没有人会怀疑。</p>
就在寿王府的人倾巢出动,到处寻找顾子柒的踪迹的时候,顾子柒本人却在逍遥王府忙着和赵冕酿梨花酒。</p>
她发现赵冕对这些吃喝的东西,尤其精通,即便是在王府里面,也备着酿酒用的器具,只要他偶尔来了兴致,想要酿些家醅,随时可以动手。</p>
顾子柒也是第一次亲手酿酒,上辈子她一开始忙于生意,后来即便告老还乡了,也和李春霆云游四方,什么事情都干过,倒是这酿酒,从来都是交给李春霆去做的。</p>
如今赵冕派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出来了,她便和赵冕一起,折了院里的梨花枝,挑拣出一朵朵完整的梨花,放在竹篾上,晒上一上午的太阳,然后开始酿酒。</p>
她见赵冕娴熟的选料、制曲、用了一些陈酿做底,等着发酵,然后他道:“余下的事情,交给你如何?”</p>
顾子柒点头:“你若是相信我,我便大胆一试。”</p>
她这副郑重其事的神情语气让赵冕忍俊不禁:“酿酒是个细致活,但对你来说,肯定不难,你只需看好火候,等酒蒸馏出来,将其勾兑灌装就好了。”</p>
如此说来,最难的部分已经被赵冕一人包揽,之后顾子柒做的,完全是余活了。</p>
不过她丝毫不介意,方才赵冕动作的时候,她观察得仔细,日后若给她工具,她完全可以自己试着酿酒,上次桃花山的桃花酿,颇令人回味,日后若亲酿一盅,埋藏数载,再来开封,定然味道香醇悠远。</p>
只是,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机会了。</p>
时间一点一滴</p>
过去,顾子柒的注意力全在灶底的火上,她拿着小扇,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柴,每隔一会儿,就往灶底塞一根柴火,小火慢慢熬着一大锅水,却见蒸腾的气氤氲着围绕在四周。</p>
隐约闻见了一丝丝甜腻的酒香,那里面带着梨花的味道,光是闻着,已经沁人心鼻。顾子柒喜上眉梢:“这酒已经成了。”</p>
赵冕这时候递过来一个长竹勺,顾子柒顺手接过,捞了一小筒酒,嗅了一口,然后轻轻抿了一下,眼睛都亮了:“好酒。你是用什么酒作的引?喝起来很是够味。”</p>
“又被你察觉出来了,我用的是上好的陈酿,十年女儿红。”</p>
顾子柒听了,啧啧称赞:“好大的手笔,不过是区区梨花酒,竟用十年女儿红作引,你也不怕失败。”</p>
“诶,这话就不对了,凡是酿酒,岂有失败之理,不管出来什么味道,埋入地底,数年以后,出来的酒味,醇香悠远,无论如何,用女儿红作引,总比一般的梨花酒要好上三分的。”</p>
“言之有理。”</p>
顾子柒将竹勺里的酒喝尽了,唇齿留香,尚有回味。</p>
眼见着火候已经稳定了,顾子柒便不用一直守在灶边了,赵冕让人松了些点心和茶来,就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,赵冕招呼顾子柒走过去,上面还摆着一副棋。</p>
“这是作何?”顾子柒笑道。</p>
赵冕已经撩起衣摆坐下,道:“上次我与你下棋,可是败得凄惨,如今,借着酿酒的这点功夫,我们再来一局,指不定我能血洗前耻。”</p>
这话有些言重了,不过闲着也是闲着,棋都已经摆出来了,顾子柒岂有拒绝之理。便也坐在了赵冕对面。</p>
“黑子先行,请。”赵冕说道。</p>
顾子柒毫不客气,执棋,随意落下一子。</p>
赵冕兴致勃勃,紧随其后,在黑子旁落下一白子。</p>
二人你来我往,转眼间过了半盏茶时间。顾子柒骤然回神,望向那酿酒的炉子,却见已有下人在小心照看着火候,这才转头,放心和赵冕对弈。</p>
方寸之间,辗转风云。</p>
都是从棋盘上,能看出一个人的城府,以顾子柒如今对赵冕棋风的了解,发觉他是个心思尤为缜密的人,虽说一个人心思缜密和他本身的城府,并不一定有多少关系,但顾子柒忍不住想,兴许赵冕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。</p>
最后顾子柒落下一子,险胜。</p>
她大松一口气,抬眼,却见赵冕面露遗憾:“还是败了,果然是我技不如人。说起来,子柒姑娘的棋风,和寿王,颇有相似之处。”</p>
这都被他看出来了,不过一点不奇怪,顾子柒的棋,本就是李春霆教的,这辈子李春霆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,不过有些东西,想必是刻进骨子里的,只要他时常拿起,便会逐渐活灵活现。</p>
“逍遥王爷,这酒已经满了。”那看火的下人过来禀报。</p>
赵冕笑了:“七儿姑娘,该你动手了。”</p>